1000%承波

事情的起因是波鲁那雷夫追查到了虫箭的一条线索。尽管那人看起来很像是不慎被卷进去的路人,他还是决定过去调查一番,巧合的是,他在目的地遇到了空条承太郎。

那时他们已有几年未见,尽管他比以前沉稳很多而承太郎身上的棱角也被磨得柔和了些,尽管几年间的追踪和战斗给他的身体添了很多伤痕,当他们对视的时候,一切又好像都没变,一双蓝眼睛对上一双绿眼睛,年长的两人又瞬间从欧洲北部的冬天被拉回了当年那个炎热而动荡的夏季。

当时情况很紧急,他们已经与那位充满未知的替身使者相遇——SPW的探员对他的描述是“我记得我靠近了他,但又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很多时候一个替身使者的危险性并不来源于他的能力本身,而是你对他的不了解,这也是当年他们打迪奥打得那么艰难的原因:总是敌在暗我在明。

对方动手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像一个被卷进去的无辜路人了,他没有理会三个人身旁不相干的行人,直接放出了替身,多年战斗的经验将波鲁那雷夫的直觉磨砺得更加敏感而精准,对方替身动起来的那一刻,银色战车就自发地把自己的手臂贴上白金之星身侧,而后,敌方替身在下一秒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年轻的波鲁那雷夫也许面对此种情况会愣一秒,然后大笑,爽朗地说:“使点劲,这完全没感觉啊!”但现在的波鲁那雷夫会选择沉默,静下心来观察对方。

对方收回替身后慢悠悠开了口,两人不需要猜就知道他必然是要解释自己的替身能力,以此加强攻击效果,但受伤重点毕竟好过于一无所知,给他一个机会总好过于贸然攻击拖长交战时间——无论是为旁边的路人考虑,还是为接下来的还击考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两人交换眼神的时候,心底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不安。承太郎想起了SPW探员的口述,波鲁那雷夫想起了他调查对象回忆时迷茫的眼神,而这种还未衍生出猜测的不安也在替身使者讲述之后得到了证实。

他说,我的替身能力是控制你们的记忆,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你们会忘掉我,还会忘掉对方。

他说,波鲁那雷夫,你会回到法国,一边给自己的生活寻找意义,一边当一辈子的西洋剑教师。

他说,空条承太郎,你会回到美国,自以为已经完成了这件任务,继续无知又忙碌地进行你的科考项目。

替身使者侃侃而谈,把他们的未来安排进两条平行的线,而被安排的两个人也开始头脑发懵,他们仍在对视,像是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一样,执着于盯着对方的眼睛,用眼神传递信息,渐渐地,他们的目光从疑问变成茫然,然后像是睁着眼睡着了一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明白自己刚才要做什么。

被他们遗忘的替身使者满意地离开了,他毕竟年轻,毕竟足够自信。而中了他替身能力的两个人,则是浑浑噩噩地、随着人流彼此走远。

波鲁那雷夫在街上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暖黄色的路灯在地面上洒下一块块圆形的金黄庇护所,笼罩着所有踩上去走过去的人,看起来很温暖,如果他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就会知道今晚有雪,他没看,所以他没穿太多衣服,此刻刮起风来,视觉感受和体感温度产生了一种碰撞——他原本不是太冷的,但是看到路灯,有了一个温暖的联想,温度的差异就变得敏感了起来。

正好他也饿了,干脆沿街走下去,试图找一家又能遮风歇脚又能满足口腹之欲的餐厅。

他感到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只在心里有个强烈念头:回家去,回国去。

也许是因为此处正值旅游淡季,不少餐馆都熄灯打烊,或挂牌公告,路上只有寥寥几家,波鲁那雷夫犹豫了一下,走进了客流量稍微大些的那一家。

空条承太郎只是在等餐的时候恰好抬了个头。就和邻桌还未落座的高大男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的那双蓝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注意。

他很喜欢有透明感的颜色。而他的工作,又要求他和海洋产生深刻联系,他也乐此不疲地追逐每种深浅不同的蓝。而他对蓝的区分能力也因此日渐敏锐。所以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只因为对美的追求得到满足而感到了纯粹的愉快。

而对方似乎也被他吸引了。

“晚上好,”白发男人凑过来,站在他对面的空位边,“你介意我来拼个座吗?”

他同意了,然后听着男人对他自我介绍,承太郎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看着波鲁那雷夫点餐并和他一边共进晚餐一边聊漫无目的的天,很奇怪,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向别人袒露内心的人,但当波鲁那雷夫用透亮的蓝眼睛注视他的时候,他又什么话都藏不住了。

有沟通就有了解,有了解就能让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一步,他们吃完饭后又花费了大把时间用在畅谈自己的过去上,直到餐厅里其他桌椅陆陆续续收到了桌子上,雪也在窗棂上积了小小一堆,他们才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将话题转移到下榻酒店,在大脑中提前预演即将在某个路口发生的分道扬镳。

奇怪,他们好像聊不够,尽管承太郎话不算多,波鲁那雷夫也没有和他聊太多的事,但他们越了解彼此,就越感到一种先前从未察觉到的空虚感,那种不满足驱使他们说更多离得更近,驱使波鲁那雷夫在酒店门口和承太郎告别前大跨一步,亲上对方的嘴角。

天真的很冷,他的嘴唇是冰的,承太郎的嘴唇也是冰的,在日本长大的男孩被他突如其来的吻震慑到了,一动也不动,当他觉得差不多了该离开的时候,对方反而抬起手,揽着他的腰,扣着他的后脑勺,精准地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空气是冷的,肌肤是冷的,但他们交融的鼻息、呼出的哈气都潮湿而温热,到这地步已经无需再有更多暗示了,波鲁那雷夫感觉自己的嘴被承太郎舔了一下,就好像小狗在门外挠门一样,他张开了嘴,让他们身上更多的湿热的器官纠缠在一起。

但他心中那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饱胀的刺痛感,他的忽然感觉他眼前延展出来一条金色的线,那条线穿出他的颅脑后刺入了承太郎的额头,而后逐渐变粗,末端延展、分叉,在漫漫雪夜里铺出一条金色的路。

存在有着存在的原因,存在有着存在的意义,被人遗忘的记忆本该就此消失,侥幸的是那名年轻的替身使者对自己太过自信也太不了解,侥幸的是银色战车身经百战后有了更敏锐的直觉,侥幸的是他们分离之后又在机缘巧合下重聚。

于是他们替身接触时构起的桥梁在此刻又一次连接起彼此,他们因残缺而被隐藏起来的记忆也在填补上另一半后浮现出来,此外,在他们大脑内顺着精神桥梁一同涌出的还有无数陌生的、崭新的经历。

那些陌生记忆里,有无数的波鲁那雷夫和空条承太郎,有天使长波鲁那雷夫和魔王空条承太郎在人间畅玩游乐园,有的波鲁那雷夫和空条承太郎长得像神话故事里的生物,有时他们没有替身使者,有时他们是其他物种,但不管是古神承太郎还是仿生人承太郎,不管是独角兽波鲁那雷夫还是狗狗波鲁那雷夫,他们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灵魂的另一半,当替身使者波鲁那雷夫和替身使者空条承太郎接吻时,他们也以一种类似的缠绵的状态彼此亲昵。

他们慢慢把嘴巴从对方的脸上扯下来,一边回味那些突然增加的记忆一边思考自己要不要放弃思考。

顺着那条金色的桥,波鲁那雷夫听到承太郎说是时候该将他们的关系再进一步了,承太郎听到波鲁那雷夫说,和他接吻的滋味居然这么好。

于是他们又亲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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